新能源车火爆全球造“心”原料锂价腰斩后再腰斩

每经记者:周程程 每经编辑:陈星

8月3日,恒大一口气发布了6款汽车,堪称史无前例。再早几天,李想要创立的理想汽车登陆纳斯达克。几乎同一时间,地球另一端的欧洲也没闲着。最新数据显示,今年7月欧洲8国新能源车销量超过9.97万辆,同比增长214%。

尽管“新能源汽车”几个字一直都热得发烫,但其建“心”原材料——锂的价格却腰斩再不了了之。2015年,电池级碳酸锂从4.3万元/吨起步,一度下跌至近18万元/吨,无限风光。天道好来世,2018年,锂价的高楼开始慢慢坍塌,到目前又返回了4.3万元/吨的起点。

大多数锂盐老板的心态已经崩了。由于跌破成本价,国外部分锂矿企业破产停产,国内大量锂盐加工企业巨亏减产,在轮回边缘徘徊。

一边是新能源汽车的辽阔市场,另一边是锂原料价格跌入谷底,为何有如此极大的反差?对此,《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深入调查了整个产业链上下游的锂矿企业、锂盐企业、正极材料商等,探寻其中的原因与真相。

锂盐价格登顶:天天就像捡钱

“感觉人生已经超过了巅峰。”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当时的状态,估算刘峰(化名)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唱出来。

尽管已经在锂盐加工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但2015年下半年,他也被这种涨价法儿惊呆了。4万、10万!欣喜、幻觉!飘了……“天天就像捡钱!价格一路下跌,净赚的利润越来越多,都是钱!”刘峰说。

让刘峰兴奋的是账面进金,王昊(化名)则更注意锂盐厂内络绎不绝的正极材料商们。在产业链条上,负极材料厂买锂盐厂的碳酸锂来做负极材料,而电池厂只有卖到负极材料才能去做电池。

在锂矿资源末端和锂盐生产末端均有布局的外资企业人士王昊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2015年底,亲眼在国内某大型锂盐厂看见,同一天三四波负极材料商都想要从锂盐厂拿货。

寒冬掩不住行业的火热,一单做生意出乎江苏容汇通用锂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李南平的意料。

2016年1月,赣锋锂业以4.2亿元价格竞得江锂科技约4000吨“国润”牌优级氢氧化锂,单价为10.51万元/吨。产品比价格更显眼,这批工业级氢氧化锂因放置时间太久,无法必要当产品,还须要处理,李南平预估,拍卖价最多每吨7万。

“10.51万元,这是一个重大信号。”李南平想要,(赣锋锂业)至少得11万~12万甚至更多才会卖出,所以锂盐产品价格应该还不会延续涨势。

果然,2016年电池级碳酸锂最低一度上涨到17.8万/吨,2017年延续高位运营,于11月再看清17.8万/吨的高位。

极端!这是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协会锂业分会秘书长张江峰对彼时锂盐行情的评价。“2015年、2016年,从一开始的几天涨一千到一天上涨几千。”张江峰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回应,当时还有企业找他协调卖碳酸锂。

乘着价格的东风,锂盐生产商赚得盆满钵剩。2016年、2017年是锂盐企业净利大幅增长的黄金期。以上市公司为事例,天齐锂业这两年净利润增长速度分别为510.03%和41.86%;赣锋锂业则是271.03%和216.36%。

锂价这么可怕,为什么?原因就一个字:车。

强力的购置补贴与购置税免除政策引爆了新能源汽车高速增长。工信部数据表明,2015年一季度时,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量仅为2.72万辆,政策发力后,当年10月~12月新能源汽车产量分别达到5.07万辆、7.23万辆和9.98万辆。最终,2015年累计生产新能源汽车37.9万辆,同比增长4倍。

国内新能源汽车产量增幅超预期,快速传导至上游锂资源。在真锂研究首席分析师墨柯看来,由于从新能源汽车到电池再到材料都没想到会忽然有这么大的爆发量,锂行业企业计划性不够,供应缺口加大,使得碳酸锂价格快速上涨。

2015年初,电池级碳酸锂价格还在每吨4.3万元左右,二季度末至三季度末缓慢爬升至每吨4.7万~5.1万元。四季度开启飞涨模式,到年底已超过10万元/吨。

全国寻锂:杯酒换锂盐

锂飞上枝头变凤凰,正极材料商很快就“高攀不起”了。想起全国找锂的经历,做正极材料做生意的秦磊满肚子都是故事。“杯酒换锂盐”就是其中一个。

好不容易找到国内一家名列靠前的锂盐企业,但没想到跟电视剧一样,在谈锂之前,对方先跟他讲酒。一杯一吨,两杯两吨。这场在推杯换盏中达成协议的交易,最终没能让他满意。“由于供应紧绷,狼多肉少,基本上都打了折扣。”秦磊说道。

为寻求更多资源,2017年初,他到处托人寻找碳酸锂,最终跑到了盐湖资源非常丰富的青海。一路颠簸,先坐飞机到西宁,然后又转小飞机到格尔木,在格尔木谈完后匆匆赶往德令哈。“德哈令其的盐湖,海拔相似4000米,差点因为高原反应把命丢了。”秦磊说道。

“好不容易买断了。所幸,付现款就能交现货。但是对方递了货、出有了厂就不管了。”秦磊只好自己找运输公司。“等于我花钱买了一车货,结果还要自己负责管理押运。既冒着高原反应的风险,还要冒着路上丢货的风险。”秦磊说道。

正品过于,次品来卯。王昊回想,只要是锂的原料或锂的产品,不管品质多差,有货就能出掉。“有企业在青海一家锂盐厂寻找了三四千吨碳酸锂库存,品质显然达将近电池级甚至工业级标准,以前卖不动,企业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但到2015年下半年就能销出去,而且能卖更高的价格。”

他进一步回应,还有上千吨库存较久的氢氧化锂,经常出现结块无法直接使用,也被不少负极材料企业识破,很快就被卖出。

这场盛宴中,新能源汽车骗补也为疯狂的需求倒入了一瓢热油。

墨柯回应,当时的补贴政策下,6米的电动客车总成本加起来比补贴款还较低,也就是说车企只要能获得补贴就能赚钱。射击“机会”的汽车厂商就拚命生产,甚至存在卖出去只象征性收1块钱的现象,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介意碳酸锂的质量。

但次品的量也是受限的。既然市场上急需碳酸锂,为什么无法多生产一些呢?还真没那么简单。

全球锂资源主要集中于在南美锂三角(智利、阿根廷和玻利维亚),为盐湖卤水型;其次是澳大利亚,为硬岩型锂辉石。中国卤水和硬岩型两者都有,储量丰富。

尽管我国锂资源丰富,但禀赋不欠佳,且由于研发难度大、成本较高等原因,当时进展十分缓慢。

进口锂精矿来源中,当时只有澳洲的泰利森在持续向中国市场供应,国内锂盐冶金企业也只能依靠这个供应渠道。而2014年,泰利森51%的股权被天齐锂业“蛇吞象”收益麾下。到了锂精矿供应紧张之时,泰利森可供销售给第三方的化工级锂精矿数量受限。泰利森在初步规划2016年生产和销售时将首要确保两个股东即天齐锂业和雅保的原料需求。

“这等于泰利森的锂精矿基本不对外卖了,一些原本依赖泰利森的企业突然就没有了资源。”王昊说。而其他海外锂辉石企业因为成本太高正处于停工状态,新研发的锂辉石企业必须时间建设生产线。

交学费:很多原矿现在还没有消化

精矿的路断了,有人开始谈原矿的故事。

“个别聪明的矿主在精矿生产能力严重不足的时候向中国企业推销原矿。还真有不少企业开始卖锂原矿。”李南平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说。

锂精矿由锂原矿通过选矿工艺生产而来。若买了锂原矿,则意味著还要先加工出锂精矿。理论上,生产1吨氧化锂含量为6%的锂精矿,需要平均值品位为1.3%的锂辉石原矿4.62吨。

对于国内企业卖锂原矿的不道德,王昊颇感无奈。他说,闯荡多年、有经验的杨家锂盐企业都很确切这个事儿不能做,但是没人听得。

早在1996年就转入锂盐加工行业的李南平具体反对卖锂原矿。“他们说大家都买了,让我也慢卖吧!”李南平回忆,劝他卖原矿的人还给他忘了一笔账。当时锂精矿每吨900美元,锂原矿100多美元,加上选矿的费用,生产出来的锂精矿才700美元。

李南平不接纳这个逻辑。2017年,一次在无锡举行的行业会议上,他公开表明观点:没有哪家矿主专卖原矿而不卖精矿,选矿也是一门学问,没经过实验,没通过环评如何需要确保在短期内获得效益?

锂作为有色金属,一种资源性产品,价格具备很明显的周期性。李南平说道,进口的原矿如果无法在高位快速消耗必定带来巨大损失,并奉劝积极插手原矿贸易的中间商远离这一高风险业务,因为锂矿不像铁矿,扔在手上几无决心。

张江峰也持同样的观点。“当时行业里很多人连该怎么把锂辉石原矿选好都没想好,就盲目跟着购买。”张江峰说道,选矿工艺有一定难度,对设备和技术都有拒绝,而此前国内企业并没多少这方面的经验。

已被飙升的锂价冲昏头脑的企业,还忠诚认为锂原矿存在“商机”。2017年全年,中国进口锂辉石原矿183万吨,进口总金额2.21亿美元,折合人民币13.9亿元。另据机构测算,2018年全年锂原矿进口量为286.75万吨。

王昊回应,一下子往国内货了400多万吨的原矿,当时贩卖原矿的公司堪称提供技术指导可以快速高效地投票决定精矿,这些新的转入者想当然认为国内选矿成本比澳洲低,有的企业用以前钢铁企业的选厂选矿,还有企业干脆花钱建选厂。

“买原矿的公司宣传说道5吨锂含量1.5%的原矿能作出1吨精矿,但实际上企业用8吨原矿都做不来1吨精矿。而且,做出来的很多氧化锂含量很低,才4.5%~5%。”王昊说道,投票决定的矿品质参差不齐,没有人愿意要,加上2019年碳酸锂价格一直在暴跌,低成本投票决定来的锂精矿也卖不出去。且选矿时采用浮选工艺,必须加到很多化学试剂,废气大量废渣,对环境也非常不友好关系。

“根据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显然还有很多原矿现在还没有消化。”李南平说。

张江峰也心疼地说道,1吨矿就是100多美元,400多万吨约是4亿多美元,这是中国企业的损失。

残暴生长:企业动辄规划万吨以上产能

墨柯坦言,大锂盐企业出于长期发展的考虑到,必须要有平稳的资源。尽管锂资源从储量来看很丰富,但是早布局也能抢得发展先机。

据国内跨境投资并购信息服务商晨哨集团并购研究部统计,仅2017年,中资企业在海外布局锂矿资源项目近20起,并购方式分成并购股权和签订承购协议两种,以前者居多。

这其中的参与者,不仅有锂盐企业,还出现了电池企业、整车企业、以及投资机构的身影。2017年9月,长城有限公司旗下长城汽车入股澳大利亚锂矿商Pilbara Minerals,并取得Pilgangoora锂矿项目部分产品的包销权。重点注目TMT和消费领域的中国歌石投资,也在2017年以2.76亿元并购巴卡诺拉矿业19.89%的股权。

布局锂矿资源的同时,锂盐企业也开始阔产能、上项目。据王昊回忆,锂盐这个行业以前没哪个公司会一下子规划几万吨的生产能力,都是几千吨的,2015年下半年开始,一些企业动辄就在规划万吨级以上的产能。

碳酸锂价格暴涨并保持结实,也更有了一些“局外人”。

“有的人看到身边的朋友在做,也一下拿出好几千万来投资建设。”王昊说,当时很多人进入行业盲目性、波澜性很强,前期根本没有经过严格的调研与评估,也不考虑锂价格的周期性波动,不在乎是在价格低点还是高点转入行业。

张江峰称之为,锂行业是一个小行业,门槛不算太高,只要有资金,就可以招募到技术团队和操作者人员。

王昊指出,不少人甚至是新能源产业链的下游公司都是带着以往做制造业的思路进入行业,看见价格好,做到加工就能躺着赚钱,所以立马上项目、阔产能。但用制造业的思维来做化工和资源就是错的,这也为后续价格暴跌、企业吃亏祸根伏笔。

据《中国化工报》报道,2018年上半年,国内碳酸锂生产能力已达到21.6万吨/年。下半年,仍有超过10家企业计划试车,涉及生产能力超过20万吨/年。除此之外,还有多达30万吨/年的产能中环线和计划中。

看到这股投资热,王昊认为,锂价将不会下降。他推算,如果上项目、阔生产能力决策是2016年上半年开始的,那么建设工厂、环保审核、出售设备等整个周期必须1.5~2年。所以预计2017年上半年价格应该还是在高位横盘,下半年开始调整。

但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2017年上半年,锂价的确还在高位。而经过两年的发酵,当年下半年确实不少装置试车投产,但是2017年价格却未如他所预想的那样调整,电池级碳酸锂还是一度冲至近18万元/吨的高位。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他现在回看才知道,这是由于2016年、2017年价格上涨时,整个产业链从锂精矿、碳酸锂到电池库存水平都低,在对未来抱着有很大预期的情况下,全产业链都在增库存。

“这并不是真正的需求在快速增长,而是大家都忙着备货,要等2018年、2019年一个更好的未来。”王昊说道。

楼塌了:基本是全行业亏损

更好的未来没有如预想中到来。2018年4月,电池级碳酸锂还在15万元/吨。到7月初,情况突然急转直下,急跌至12万元。不到一个月,跌破10万大关;8、9月每月跌破一次万元关口;12月跌至7.7万~8.2万元/吨。

对于这次价格“腰斩”,业内广泛共识是:需求下降,前期大批新建项目产能开始集中获释,供需关系反败为胜。

据《2018年中国有色金属工业发展报告》,2018年企业公告有近50个锂盐及负极材料项目在建设或拟建中,这些项目的总生产能力有将近百万吨。2018年中国建成投产的碳酸锂或氢氧化锂生产能力多达15万吨。

自然灾害过后,国外原料端锂精矿的供应已不再紧缺。美国地质调查局数据表明,2018年全球锂矿产量高速快速增长达到8.5万吨,比2017年快速增长了23%。这导致供给过剩情况突显。

但锂矿企业却无计可施。

首先,矿山生产不能说道停车就停车。因此,即便锂盐企业增加采购,锂精矿也要持续生产。其次是2019年新能源汽车国家补贴退坡以及“国五”车型降价,汽车和电池都在减产。

很快,锂价再次不了了之。到2020年7月24日当周,上海有色金属网(SMM)电池级碳酸锂价格已经到了3.9万~4.1万元/吨,电池级氢氧化锂(细颗粒)价格为4.7万~5.2万元/吨。这跌破大部分企业成本。

墨柯介绍,生产1吨碳酸锂必须8吨矿,锂精矿即便按照350美元/吨的价格来算,1吨碳酸锂也必须2800美元的精矿,折算人民币约1.96万元,加上每吨锂盐加工成本在2万元,生产1吨工业级碳酸锂约必须3.96万元,工业级再制备成电池级,成本还要增加,现在大部分企业都是生产1吨赔1吨。

进口锂精矿价格也在跌。2018年价格还在900~1000美元/吨,2019年第三季度已跌至600美元左右。2020年4月中国锂精矿进口均价为458.7美元/吨,同比下跌34.1%。这已在矿山成本线水平。

矿山企业产销率也大幅下滑。2019年三季度开始,西澳地区锂矿企业投产减产。澳洲七大矿山中,Alita已转入破产托管,Wodgina投产维护,Pilbara 开始减产以及加强融资,Mt Cattlin宣布2020年减产40%,Altura面对现金流动性压力、资金紧张……

李南平回应,目前从锂矿到锂盐产品,基本已是全行业亏损,只有少部分电池级氢氧化锂订单较充裕的企业情况好一些。

2019年,行业龙头赣锋锂业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3.58亿元,同比下降73.3%。

低价下,锂盐企业产能利用率很差。张江峰说道,企业基本上都是按须要生产,不会在手里压太多库存,只有少数头部企业生产能力利用率较高。

已建成的锂盐项目出现了较大分化,李南平说道:“规模小的、缺乏技术承托的项目连转卖的机会都没有。”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专访中得知,对于行业内有一定规模的企业而言,尽管锂盐企业目前产能利用率上升,毛利率为负,但在自身库存容许的情况下仍会硬着头皮继续生产。其中不乏生产装置开一月停一月的情况。配对:已现产业重组趋势

李南平回忆,在锂业分会正式成立前,他曾召集并主持人了几次行业内会议,大家经常讨论的议题如是否应当制订最低限价,但往往会议讨论的最低价立马就被超越,因为大家都卖不掉,都想低价早点销售。实际上非密切联盟的约定缺乏约束力,另外,人为干预市场也显然不会有效果。

价格从4万元返回4万元,原材料供应从短缺到供给不足,各路资本悉数涌进。在新能源车的强力拉动下,锂盐行业走完第一个完整周期。持续的低价不会让行业洗牌吗?未必。

所持这种观点的李南平认为,现在的行业生态和以前几乎有所不同,很多新入企业都有资本托底,哪怕是“末位”,也不那么容易被出局。

张江峰也指出,现在企业十分注目三个问题:未来锂需求何时能真正夹住、疫情什么时候能控制好、下一步市场需求增加从什么时候开始。

企业也确实围坐在一起探究供需情况。今年6月的一次行业会议上,很多锂盐企业都将目光投向电动汽车市场,非常注目终端市场需求。

目前已经常出现由终端大车企牵头,或是实力雄厚的电池厂牵头,培育或重组产业链的趋势。这些下游企业已经和上游锂盐企业甚至资源企业认识。因为前两年锂盐价格波动过大,被迫终端企业在战略上寻找一些方法来平抑锂盐成本的变化。

和下游客户确保好的价格关系也正是李南平所想。他并不喜欢六七万元成本的产品售出17万元、18万元的价格。这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不会让一些本不应转入行业的、投机的人进去,结果对行业导致损害。

前路:新能源车市场需求反弹

锂价到底什么时候能起死回生?疫情扰乱了一些节奏。张江峰说,因为去年底还有一部分库存,今年上半年是清库存的过程,三四季度市场再开始往上走。但疫情影响了市场需求,价格未如预期恶化。

有观点认为,欧洲新能源汽车市场需求有数声浪迹象,今年下半年可期。根据全球新能源车销量数据网站EV SALES的统计,5月欧洲新能源车销售46800辆,同比增长23%,疫情后首次获得正快速增长。

6月,欧洲各国新能源汽车受疫情影响进一步减弱,销量同比翻倍,月度销量多达疫情前水平。德国、法国、英国、挪威、葡萄牙、瑞典、意大利七国2020年6月新能源汽车注册量7.3万,同比下降103%,环比上升106%。其中,法国销量2.1万辆,同比快速增长259.1%,创历史月度销量新纪录。

中信证券研报指出,下半年随着下游新能源汽车消费复苏,市场需求端对钴锂价格支撑作用将逐步显现,钴锂价格有望触底回升。

然而还有观点认为,供需关系真正提高仍需几年时间。

赣锋锂业董事长李良彬在7月25日举行的中国(青海)锂产业及动力电池高峰论坛上回应,预计2025年,全球新能源汽车年销量将约1150万辆,随之,全球锂电池市场需求也将快速增长,预计到2025年,需求量将约750GWh。未来十年,全球锂盐需求量将呈圆形快速上涨趋势,预计在2025年年需量突破80万吨。目前锂盐产品价格已接近成本价,随着各锂盐企业产品进一步放量,未来几年仍不存在供大于求的局面,锂价仍忍受较大上行压力。

在李良彬的算筹里,到2025年,锂供应不会乏力,市场需求还会发力,将形成第二波供不应求的局面,行业景气度将再度爆发。

供给方面,不受近年锂价大幅下行、库存过高以及疫情影响,各矿山企业开始削减产量并延期工程计划,供给增速将有所回升。例如,赣锋锂业Cauchari盐湖预计建设已完成和投产时间或延期至2021年;SQM对Mt Holland矿山项目投资决策已延期至2021年一季度,预计2023年前无法投产;Pilbara也不会在今年必要减少部分产能;天齐锂业延期澳大利亚Kwinana氢氧化锂加工厂投产时间等。

中金公司研报指出,锂短期将保持供给不足局面,但过剩幅度增大。根据测算,2020年全球锂总需求量为27万吨,同比快速增长6.3%,主要系疫情冲击下游车企与电池厂的生产市场需求,但如果疫情获得控制,市场需求端未来将会较慢转好。预计到2025年,锂市场需求可超过93.4万吨,其中电池应用需求80.4万吨,全球锂供给94.8万吨,总不足量将由2019年的12.3万吨增大至1.4万吨。

春江水暖鸭先知。当锂盐企业还在进退两难时,行业里的资深玩家已动作频频,下游大鳄开始逆流而上。8月11日,市场传来重磅消息,电池行业龙头宁德时代拟投190亿元,进行全球产业链战略布局。其公告具体,此次投资目的之一便是:保障关键资源供应。

其实这不是宁德时代最近才开始的考虑。今年4月,宁德时代就曾回应,锂、镍、钴等是动力电池生产的最重要金属材料。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规模的不断扩大,上游资源市场需求增长较快,但我国上述矿产资源禀赋受限,进口依存度较高,部分上游资源须从境外订购。上游资源的稀缺性和价格的波动对动力电池企业经营和发展影响较小。

再往前追溯到,2019年10月,宁德时代就已经完成澳大利亚锂矿企业Pilbara Minerals Limited 8.24%的股权股份。“未来随着公司业务的持续发展,公司对于境外上游资源也需进一步布局,并展开资金打算。”宁德时代对自己的布局充满信心。

一位锂行业人士对记者回应,整个产业链愈发认识到资源的重要性,有资源才能从源头保证供应稳定,构成产业链协同。电池厂等下游企业布局锂资源是出于长远考虑,特别是在锂矿企业股价相对处于较低水平、行情低迷之时,大型电池企业手上又有足够的资本,收购锂矿利于电池企业发展。

每日经济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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